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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君散文|夜里墙垮了

作者: 来源: 时间:2019-08-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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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么多年,对此一直铭记在心,至今想来胆寒。

我们家与外婆住一个生产队,由于我们家四姊妹,房屋太窄,作为老三的我,每晚就到外婆家与舅舅搭铺睡觉。

那是一个夏天的晚上。雨已经下了好几天。

当我又像往天一样走到外婆家时,看到二姨娘带着两个小老表到外婆家来了。虽然年龄不大,还是知道外婆家当晚住不我了。几个姨娘出嫁后,外婆家只有外婆和年龄不大的舅舅两个人,平时家里只铺有两个铺。

外婆看出我脸色有点不对,就连忙对我说,等哈儿大家挤一下也要得,或者到隔壁表叔家再搭下铺也要得。

等外婆一家和二姨娘他们几娘母吃了晚饭,外婆就张罗着安排大家的床铺。

虽然雨已经下了几天了,但没有停下的意思,仍在不停的下,而且下得越来越大。

外婆家住在一个小院落里,是一个典型的川东特色的清末民初的四合院落,好几家人合住在这个院落里。每家各住一两间房子或几间房子。这个院落是外婆婆家祖上的人的,解放时被分了田地后房屋也向贫下中农进行了分配。

当时改革开放不到三年,人们的居住条件还没有因改革的红利而进行改头换面。大家住在一个院落里,显得十分拥挤。

古人建房子,喜爱依山而建。外婆的这个院落就在一个高岩的下面,岩应该有现在的十几层楼高。

外婆对舅舅和我说,“罗娃尔(舅舅小名)你带春娃到隔壁去和蔡大娃(舅舅的远房老表,我的远房表叔)搭铺睡”。

看到我和舅舅两个人提着枕头等往隔壁走,外婆突然又对我们说,“哎呀,落这么大的雨,你两个不去挤别人了,就在家里睡,我和你二宝(我的姨娘)睡小的那铺,你们两个和二宝的两个娃尔睡大点的铺,也睡得下。”于是我和舅舅就没有去隔壁搭铺。

二姨娘出嫁到文昌杨家沟好些年了,一般要几个月才回外婆家一次。大家虽然各自上了床,但外婆和二姨娘一直在摆龙门阵,说这里说那里。她们说的话,有些我懂,有些不懂。由于外婆和二姨娘说个不停,应该是影响了我的睡眠,始终睡得迷迷糊糊的。

在外婆与二姨娘摆龙门阵的过程中,外面的雨一直在下,而且越来越大。

大概到了半夜两三点钟的样子,我听到外婆在问,“蔡大娃你起来做啥子?”

“房子漏得很,屋里全是水,我起来把水舀起倒些出去。”

外婆的院落由于是老房子,全是穿逗木结构的瓦房子,墙壁一般是下面一米多用薄木板做,上面就用篾条编好后,再用泥巴糊上,面上再上了一层石灰粉,时间一久,就有缝隙,隔壁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听得到。

蔡大娃所住的房间与外婆家的房子隔壁,是在原来的穿逗房子后面接的拖步房子。房子比较矮,后墙已经很靠近岩坎,是用条石砌的。

蔡大娃和外婆说话时,把刚刚睡着的我又惊醒了。然后就听到蔡大娃哗哗的往外舀水的声音,期间也夹杂着外面的越来越大的雨声。

“今晚上这个尸水(川东一带对雨水的咒语)看样子不得停了”外婆有些抱怨的说。

“明天河里涨水了,回家的两条小河还不好过去。”二姨娘也答话说。

突然“轰”的一声,什么东西突然垮了下来。接着听到蔡大娃一声惊叫:“遭了,舅娘(蔡大娃对我外婆的称呼),我房子的石头墙垮下来把我脚压到了。”

“罗娃尔,快点起来去隔壁看看”外婆朝我和舅舅睡的房间大声喊。

我虽然比舅舅小点,也跟着到了隔壁。看到蔡大娃所住房间的后墙石头垮了下来,把床铺完全压住,其中的一个小点的石头压到了正在往外舀水的蔡大娃的脚上。

我帮着舅舅把石头移开,尽管蔡大娃已经痛得嘴直歪,还在说石头垮下来把床和床上的铺盖整烂了,可惜了哟可惜了哟。

舅舅打着手电筒到房后看了看,发现蔡大娃为了扩建房屋,将岩坎的土取走了不少,由于连续下大雨,造成了岩坎塌方,将后墙石头挤垮了。

回到家,舅舅说岩垮了,把蔡大娃家的后墙和床都压烂了。外婆一听,突然长出一口气说:“吔,今晚你两个运气有点好呵。要是你两个去和蔡大娃搭铺,他起来舀水,你们两个得起来呀?不起来的话,墙垮下来,那么大个的石头礅子不把你们两个睡在床上的人压成肉酱才怪。”

开始去帮蔡大娃时还没有想到这层,外婆一说就害怕起来了。

“别个说的大难不死有后福的嘛。”二姨娘岔了一句话。

后来,当晚外婆、舅舅、二姨娘似乎都没有再睡着,摆这摆那,就到了天亮。

第二天我到村小上学后中午回家时,看到外婆家后面的高岩坎,又垮了一段土坡。

 

《广安文艺》已经刊用


  作者简介:徐君,生于1969年12月28日,大学文化。1988年开始创作,先后在《诗刊》、《星星诗刊》、《诗歌月刊》、《诗潮》、《诗选刊》、《中国诗人》、《四川文学》、《青年作家》、《滇池》、《少年文艺》等报刊杂志发表诗歌作品。2001年公开出版第一部诗集《家乡的月亮》。2009年公开出版第二部诗集《城市的石头》,该诗集于2010年获第十九届全国鲁黎杯诗歌奖。2012年12月公开出版第三部诗集《夜深人静》,2015年6月出版第四部诗集《早上的火车》,2016年6月出版第五部诗集《记住》。2010年6月加入四川省作协,现为四川省作协儿童文学委员会委员、广安市作协副主席、岳池县文联副主席、岳池县作协主席。目前致力于儿童诗创作。





 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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